◎西嫩娃爾
任何人初聽、初見「老妖婆」三個字的稱呼，相信腦海中、情感上迎來的第一印象必是貶抑之情。眼前中年發福的婦人，拿出一張已護貝的十行紙，看得出來原來紙張已有斑駁跡象，但護貝膠看起來頗新。十行紙的內容，一開頭就以「老妖婆」稱呼受信人，是寫給家中姐姐，內容大略關於家人間錢財借用、老家居住等問題，最後除了執筆人署名外，還押了民國94年的日期。
婦人還沒有開始敘述待諮詢的案情，就先遞出這份護貝物件。問明來意，只見婦人說是醫院志工請她們來諮詢有關遺產問題。依例，因任何事件總脫離不了人、事、時、地、物等要素，需先釐清事件的主角、財物狀況及婦人口中所謂「繼承」的相關時間等。原來，所謂的被繼承人是這封書信的執筆人，也就是婦人的弟弟，現在住院治療中。「病情如何？病危嗎？」我問。「沒有到病危的情況，我姐姐去醫院探望他，有逐漸好轉。」婦人說。「那就沒有繼承的問題啊！繼承是被繼承人往生之後的事。」吾耐著性子，向她解釋。「可是，是醫院的志工請我們來問的啊！」婦人一再重覆其出現的原因。至此，個人心想再圍繞此話題，可能也是無解。遂轉移話題，詢問起書信相關內容，例如寫信的弟弟沒有配偶、子女嗎？怎會是姐姐們管事？又怎麼會稱呼自家姐姐「老妖婆」。
看到這種稱呼，個人心中第一想法，手足間應是情感不睦。若是手足情誼不佳，姐姐怎麼會管事？且眼前這位當事人，被弟弟稱呼老妖婆，無奈神情多於氣憤之情。甚至個人從這位當事人的神色中還覺得她對這封書信的態度，有一種看待無知小孩隨意塗鴉之態。既然如此，書信中的男主角住院，姐姐們又願意出面管事，莫非是弟弟的「遺產」很多？抑或有啥不為人知的一面？這些疑問一一浮現在個人的腦海。隨著婦人緩緩道來，漸漸解開疑惑。原來婦人的弟弟一直都是單身，退伍後在外地工作，初期尚有一份朝九晚五的正常工作，不知從何時開始，工作就變成打工方式，時而工作，時而無業，且開始涉足特種營業場所，與「小姐」們交往。很快，日子開始入不敷出，只好搬回鄉下老家與老母親同住，當個「啃老族」。母親年邁，終也走了，這位單身弟弟，也從不思振作，還是繼續過他自覺「爽快」的日子。那麼是否有負債呢？婦人回稱，姐弟少有互動，不得而知。如此一來，個人只能勸慰並提醒她，手足一場，能幫就儘量幫吧！哪一天弟弟真的走了，記得在3個月內辦理拋棄繼承。至於老妖婆的字眼及稱謂，或許聽而不聞，視而不見，一笑置之，圖個耳根子清靜、心靈平靜，才是上策吧！家人之間，有時情緒來了，難免有言語的衝突，若不冷處理，苦的可是自己的心緒。眼前的婦人，似乎也認同個人的意見，見其表情略含笑意，想必也是有一番體會。或許這麼多年來，對於自己有這麼一位會稱呼自己老妖婆的弟弟，人間事百百種，也見怪不怪了！